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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陌生人(精装)全集TXT下载 在一免费全文下载

时间:2017-09-09 21:22 /淡定小说 / 编辑:绯月
主角叫在一的小说叫《熟悉的陌生人(精装)》,这本小说的作者是韩少功最新写的一本玄幻风格的小说,书中主要讲述了:of adventure(历险的词语)”,较为易于翻译的。但在译者笔下,仍留下了累累伤痕。我很难想象,某些小说本土情调浓郁,又有独拔倔强的审美个

熟悉的陌生人(精装)

作品篇幅:中长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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adventure(历险的词语)”,较为易于翻译的。但在译者笔下,仍留下了累累伤痕。我很难想象,某些小说本土情调浓郁,又有独拔倔强的审美个——特别是像林斤澜、张承志、何立伟的某些篇什,堪称现代小说中之拗,一把句子中见风光,更倚重语言而不是倚重情节,完全成了“adventure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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words(词语的历险)”,其精幽微处如何译得出来?每次耳闻这些作家的作品已经或即将被译成外文,我就暗暗为他们一把冷

优秀的译家当然还是有的。用原作来度量译作也不恰当。但多年来闭关锁国政策,使不少译者很难有条件到西方去扎下十年二十年,很难使自己的西文精纯起来,这也是事实。至于洋人,能说流利的洋话,同写出精美的洋文,恐怕还是两码事,这与国内一些中文授也可能写不好一首中文诗歌或一篇中文小说,是同样的理。庞德的英文大概不算,他译过李居易,译作《中国》在美国颇负盛名。不过他的诗译不过是借唐诗二的两挂衫,大跳自己意象派踢踏舞和华尔兹,偶有目误,把两首拧成一首,不分大字小字,把题目引注之类统统译成诗行,們乎然排列下去,也朦跋奇诡得令美国读者不敢吱声。太乐天在天之灵,对自己名下这些洋字密密蚂蚂;可有“走向了世界”的欢欣和荣耀?

有些遗憾,是译者的译德或译才欠缺所致,这个问题还好解决。两种语言之间天然和本质的差异,却是不那么好解决了。

英美人似乎天好乐,对乐情说梯味得特别精微,有关的近义词随一用就是二三十个,而且多有形之差和程度之别,我在翻译时搜索枯肠,将“高兴”、“愉”、“欢欣”、“活”、“狂喜”、“兴高采烈”等等统统抵挡上去,还是到寡不敌众薄难支。一个Lean,中文的同义词却显得富余俯”、“探”、“倾”、“趋”、“就过去”、“凑过去”、“靠过去”……可以多制少化多端。灵的译者,碰到这种情况往往只能以补短,整篇译完用词量总和大相当就算不错。

英语中常见的gentleman,一般译为“绅士”、“先生”、“男士”;pricey,一般译为“隐私”、“隐居”、“私我”。但还是不恰切。反过来说,某些中文词也很难在英语中找到完的代用品。朱光潜先生说过,“礼”和“阳”就不可译。“风”、“月”、“”、“燕”、“碑”、“笛”之类在国人心中起的情氛围和联想背景,也不是外国人通过字字对译能完全觉得到的。去年有朋友李陀在西德谈“意象”,被外国专家们纷纷误解和纠缠不清我以为减免这些误解的法子,至少是将“意象”音译或再创新词,不能袭用旧译image。image—般用作形象、阁像、想象,对“意”似嫌忽略,对中国艺术中把“意”与“象”之间互生互补关系的独特传统,更是没有多大关系。不注意到“意象”一词的不可译因素,轰轰混战大概是不可避免的。

从词到句子和篇章,翻译的烦就更多了。

随意落笔,单复数的问题不可忘记。莫言写《透明的萝卜》,单就译这个象征很强的标题来说,就得踌躇再三。是译成一个透明的萝卜呢,还是译成一些透明的萝卜呢?在腻的读者那里,一个与一些所提供的视觉形象很不相同。中文中不成问题的问题,一入英语居然屡屡成为了问题。

对主语和人称也不可马虎。“昨入城市,归来泪巾。”汉语读者决不会认为这两句诗有什么残缺和阻滞,然而译家必定皱起眉头,来一番锱铢必较地考究:是谁人城市?是我?是你?是他或者她?是他们或者她们?想象成“你”入城市,读者可以多一些怜悯;想象成“我”入城市,读者可多一些悲愤……汉诗从来就是任由读者在叙述空中各择其位各取所需,于朦胧幻中把读者推向更为主积极的受状,但英文不行,不确定人称,面的词形式也就跟着悬而不决。用英语语法无情地切割下来,美的可能丛林常常就剩下现实的独秀一枝。

英文是以词为中心来组织“主宾”句子的空间结构,以谓语词来控制全局,一般说来,不可以无所“谓(语)”。“山中一夜雨,树梢百重泉”;“清光门外一渠,秋墙头数点山”;“声茅月店,人迹板桥霜”……汉语用语素块粒拼出来的这些句子,依循人们心理中天籁的直觉逻辑而流泻,虽无谓语,却是不折不扣有所“谓”的,有严格秩序的。但它们常常使英文译者莫能助,难以组句。

还有时问题。中国人似乎有特异的时间观,并不总是把过去、现在以及未来区分得清清楚楚。虽然也很现代化地用上了“着”、“了”、“过”等时助词,但这方面的功能还是弱。文学叙述常常把过去时、一般现在时、现在行时模棱混,读者时而人其内临其境,时而超出其外远远度量,皆悉听尊少有妨碍。这个特点有时候在文学中有特殊功效,我在小说《归去来》开篇处用了“现在”、“我走着”等字眼,但又不时胃出叙说往事的气。英译者戴静女士在翻译时首先就提出:你这里得帮我确定一下,是用过去时还是用现在时。结果,一刀切下来,英美人精密冷酷的时间框架,锁住了汉语读者自由的时间,小说画面忽近忽远的效应,顿时消除。

自然,对时注重有时又成了西方文学的利器。克*西蒙写《弗兰德公路》,运用了很多句,用大量的现在分词给以联结,以堑编化时间觉,使回忆中的画面仿佛发生在眼。这种机心和努,中文译本很难充分地传达,读者无论如何也读不出来,只能隔墙看花,听人说姿容了。

这样说下来,并不想证明中文就如何优越。有些语言学家曾经指出过,英文文法法网恢恢,以法治言,极其严谨、繁复、密,也许现着英美人逻辑实证的文化传统。而中文似乎更适直觉思维、辩证思维、艺术思维,也更简练直捷。这些判断即使出于名重资的大专家之,恐怕也还是过于冒险了一些。

英文的词形编化特别方,~ing可沟通词和名词,使之互相转换;诸多词带上~al或~ful等等,即成形容词;再加上~ly,又成了副词;加上~ment或~ness—类,则成名词。词际组因此而得到强化,常能造出些奇妙的句子,也是美不可译。比较起来,中文的词限制就僵一些,词的活用因无词形的相应改,也视之为不那么法的“活用”而已,屡屡被某些语法老师责怪。近年来好些作家热心于一词多,如“芦苇林汪汪的着,无涯的着”;“天蓝蓝地胶着背”;“一片静静的”(引自何立伟的《摆额粹》)。这就是把形容词分别词化,副词化以及名词化,类坷棊些英语词面缀上~ing或~ly或~ness时所取的作用。“(某老太太)很五十多岁地站在那里”(引自徐晓鹤《竟是人间城廓》中写人倚老卖老的一句),更是把数量词也形容词化了(换一种文法来说则是副词化了),同样是突破词限制,黎堑与英语的词法优竞争。只要这类试验更能达意传神而不是瞎胡闹,我都以为没什么不好。

与此同时,西方语言也在徐徐向包括汉语在内的其他语种靠近,比方英语中的修辞限制成分有置倾向,德语中有“破框”趋等等。

但形成全统一语言的目标恐怕尚十分遥远,是否可能,也基本上处于据不足的空谈之中。语种纷繁各异,其短都是本土历史文化的结晶,是先于作家的既定存在。面对十八般兵器,作家用本民族语言来凝定自己的思想情,自然要考虑如何扬己之,擅刀的用刀,擅的用;同时又要补己之短,广取博采,功夫来路不拘一格。

语言不光是形式,也是内容。用“女子”、“女人”、“女”、“们”虽表达同一个woman的内容,但语很不一样,也寓了很多意义,也是很内容的。旧的语言研究重在语法,忽视语,这是理主义给语言学留下的烙印。如果说语法是理的产物和现,那么也许可以说,语气、神韵、声律、节奏、字形、上下文构成的语等等)则充盈着非理或弱理觉辐。如果说语法更多地与作者的思想品格有关,那么语说卞更多地与作者的情品格有关,常常表现为某种可而不可知的言外之意,某种字里行间无迹可的情氛围。古人提出“文思”之外的“文气”。“气”是什么?“我书意造本无法”;“如行云流7JC,初无定质,但常行于所当行,常止于不可不止。”(苏东坡语)诗人那种说不清的创造过程,不正是“文气”使然,不正是某种情的涌和对语言的渗透和冶制吗?

现在已经有了翻译机。但至今的实验证明,翻译机“可以译出文字,不可以译出文化”(美国翻译理论家赖达语);可以译出语法,不可以译出语;可以译出文思,不可译出文气;可以译出作者的思想品格,不可以译出作者的情品格——终究不能给文学界帮上多少忙。

、直觉、潜意识,也是人生一大内容,更是文艺的主要职能所系。遗憾的是,我们至今对它们仍无精密把,于是对语言形式的研究也基本上局限于语法。语究竟是怎么回事,仍只有一些只鱗片爪的揣度。可以苛刻地说,语言学家都只是半个语言学家。倒不是他们无能,本是无可奈何的事。

当然,语法和语桔梯语言那里是互相渗透的,不可截然二分。这些都是另一篇文章的题目,我们暂时不往里纠缠。我们只是需要知翻译的局限,其是拿一些美文来译,免不了都要七折八扣、短斤少两、伤筋骨、削足适履一番。翻择过程甲襄犬的信息损耗在于语言,在于语,在于语言风格。鲁迅先生的杂文翻译出去,有时就无异于普通的批判文章,汉语特有的某些幽默、辛辣、蓄都大大失血。杨宪益夫袱河译的《楼梦》是不错的,然而国内一个英语系学生可以读懂英译本《楼梦》,却不一定能读通中文版《楼梦》,可见英译本还是把原作大大简化了。闻一多先生说广浑然天成的名句,它的好处太玄妙了,太精微了,是经不起翻译的。你要翻译它,只有把它毁了完事”;“美是碰不得的,一粘手它就毁了”。林语堂先生说作者之思想与作者之文字在最好作品中若有天然之融,故一离其同有文字则不啻失其精神躯壳,此一点之文字遂岌岌不能自存,凡艺术文大都如此。”意大利哲学家克罗齐甚至早就宣布“凡真正的艺术作品都是不可译的”,翻译不过是一种创造,not

reproduction,but

production(不是再造品,而是创造品)。一切对语言特别下的作家,努往作品中浸染更多本土文化彩和注入更多审美个的作家,总是面临着“美不可译”的鬼门关。碰不上好的译家,他们就只能认命。

据此也可知,一切外来文学译作的语言风格,很可能不过是译者的风格,读者不必过分信赖。据此还可知,图谋把自己的译作拿出去与洋人的原作一决雌雄,章个什么世界金奖,以为那就是“中国文学走向世界”,其实无异于接受不平等竞技条约,先遭几下暗算再上角斗场。

我们对这种事无须太热心。中国文学走向世界,要义恐怕还在于怀世界,捧一泓心血与人类最优秀的心灵默默对话,而不在于文学出的绩效是赤字还是黑字。当然,正是因为明了这一点,我们不妨以平常心对待翻译,不妨把文学事业看作一项有缺失却十分有益的工作。文学中的人物美、情节美、结构美等等,大上是可译的。捷克作家昆德拉还想出一个办法。他说捷文词语模棱灵活,比较适于文学描写,但也比较容易误译。因此他写作时尽量选用那些准确明晰的字眼,为译家提供方。他认为文学应该是全人类的文学,只能为本民族所了解的文学,说到底也对不起同胞,它只能使同胞的眼光狭隘。昆德拉是个流亡作家,远离土遥遥,他很清楚他是个为翻译而写作的作家,他的话当然不无理据。但上纲上线到“全人类文学”云云,则显得有些夸大其词。人类并不抽象,不是欧美那些金发碧眼者的专用别称。比方说:十亿中国人不也是“人”的大大一“类”吗?

1986年10月

文学中的“二律背反”

二律背反——这个词由康德首创,一般用来表示两个同真理的命题彼此对立。正题与反题针锋相对,但似乎都有颠扑不破之魔,于是引起人们的兴趣和烦恼,引起永不休止的争执和探索。

其实背反就是矛盾,矛盾并不可怕。有矛盾才有推认识发展的懂黎,有矛盾才证明人们的认识还大有可为。

文学创作中是否也有“二律背反”?

作者须有较高的理论素养——这个命题当然很对。中国早有古训文以载。”文学总是用来表达一定的思想,怎么少得了一定的理论支持?中外文学史上有许多大家,其创作曾明显得益于他们精的理论素养。茅盾若不是从马克思主义中学来了阶级分析法,不大可能写出《子夜》。鲁迅若不是接触了达尔文和尼采的理论,也不一定写得出《呐喊》和《草》。理论是启发智慧磨砺思想的利器,是人正确世界观和人生观的必经之途,也是一个作家写出黄钟大吕之作的重要依托。

且慢,作者无须有较高的理论素养——这个命题难就错了吗?中国也早有古训诗有别材,非关书也;诗有别趣,非关理也。(严羽)”文学主要是用形象思维,任何正确的概念都无法代替或囊括形象本的丰富内涵。相反,作者的理论框框多了,倒常常造成思想束缚形象,造成概念化和图解——这是多年来很多作者的训。在作者政治大方向正确的提下,不要提出文学家都成为理论家的苛吧,给作者的艺术直觉留下地盘吧。曹雪芹并没有剖析封建集权社会的高理论,不也写出了理论家所写不出的《楼梦》?萨特是作家中的理论富翁,但他的小说是不是倒少去了很多活气和灵气?

作者须照顾多数读者的味——这个命题的真理显而易见。我们社会主义的文学是人民的文学,当然应该为多数人喜闻乐见。传说古代居易的诗能传诵于童之,遍题于寺观驿站之。还传说柳永的词也颇能入群众凡有井饮处,即能歌柳词。”当代更不用说了,天安门革命诗歌不胫而走,蒋子龙的乔光朴几乎家喻户晓,这岂是钻“象牙塔”的结果?这个传统难不应努继承?……我对此以为然,所以对大多数读者可能不太关心的主题,对他们可能不太习惯的手法,常常着谨慎的度。

慢点,作者无须照顾大多数读者的味——这个命题是否就荒诞不经?少数读者也是人民的一部分,而且“大多数”究竟是什么意思?是置于什么范围而言?湖南花鼓戏的观众在全国来说算不上多数。儿童文学也不能引起“大多数”青壮年的兴趣。思想艺术价值更不取决于作品读者的多寡。《楼梦》的读者就比《七侠五义》的读者少,也肯定比港电影《三笑》的观众少。王蒙和高晓声的作品,也不一定比通俗读物《王府怪影》更畅销。我们还是让各种风格的作品各得其所和各有地盘吧,让作者们抛掉鹰河读者的顾忌,大胆表现自己的个吧。只要是真正“曲高”,“和寡”算得上什么罪名?

作者须很讲政治功利——这个命题曾一度是革命文学的宗旨。文学离不开政治,当代的政治与人们生活的联系西密,想完全超脱政治差不多只是疯人呓语。中国古代儒家提倡文学“助人、成化”,舞文墨者必政事。他们强调文学的实用政治功利作用,这些已成为中国文学一大传统。五四运以来,新文学在烈的阶级斗争和民族冲突中成,历经硝烟火、刀光血影,创作依然与政治密切相关。鲁迅等先辈的大部分作品无异于投和匕首,旗帜和炸弹,为人民解放事业起到了极强的政治功利作用,其光辉不可磨灭……这些经验当然不应该被人忽视。

且慢,作者无须太讲究政治功利——这个命题在一定条件下是否也能成立?人类的生活内容不仅仅是政治。文学没有理由一律带上强烈政治彩。政治思想也不是思想的全部,政治内容更不等于艺术形式。中央髙层提出今不再提“文艺为政治务”的号,正是总结了“文革”的训,指出文学在政治功利之外还有其他作用,还有广阔的天地。中国古代家强调人与外界对象的超功利关系,着于“纵情山”的兴趣,“独善其”的追,还有对情致、气韵以及独特“妙语”的艺术探索,也成了中国文学一大传统。沈从文的《边城》,其政治作用远不及叶紫、蒋光慈的政治小说,但它同样是中国现代文学的珍。描绘自然,介绍风俗,陶冶情,娱悦心,包括剖析种种非政治的人生矛盾,这同样是人类精神文明的应有之义,是筑构真善美人生境界的要务。

作者须注意自己的统一风格——这个命题似不必怀疑。孟文浩,庄文奇诡,荀文严谨,韩文峻峭……古人作品从来就有统一而鲜明的风格。鲁迅、沈从文、老舍、张玲、废名等人的作品,即遮去了署名,人们也不难猜出作者。风格是作者个的表现,统一风格是作者成熟的标志。今天写得“土”,明天又写得“洋”;今天来点京味,明天又来点“傅雷”,五花八门闹个大杂烩,东一铘头西一子,这样的作者岂不是自,失去了自己稳定的思想见解和专的艺术追?——

等一等,作者无须注意自己的统一风格——这个命题难就不可确证?风格应该是发展的、流的、化的,本不必要定于一,囿于一。血管流血,管流,作者成熟了就自然会有风格,完全不必人为地去“注意”。更何况风格的多样化才是作者成熟的标志哩。苏东坡既有“大江东去”的铿锵之声,也有“似花还似非花”的清音唱,并不把自己锢在豪放派或婉约派的圈子。辛弃疾唱出了“金戈铁马,气万里如虎”的沙场壮景,也写过“茅檐低小,溪上青青草”的田园小照。他们从来不忌题材、手法和情调的多样化。现代的海明威也很有几笔墨,当代的王蒙也很有几把刷子……这些事实雄辩地证明:每一次较成功的创作,都需要从零开始,需要找新的题材、新的思想、新的手法、新的情调,非如此不会引起自己的创作,非如此也不会令读者意——包括提醒你注意“统一风格”的某些读者。这步步新实际上很容易改既有风格。如果背上“统一风格”的包袱,独尊一家,独尚一法,画地为牢,作茧自缚,倒是不利于创作的吧?

背反现象好像还很多。比如:作者写不出时不要写,这是对的;写不出时不可松,卡壳之时要决心克困难,创作难度越大越可能写出好东西,这说法好像也不错。又比如:作者要勤写多写,黎堑高产,熟能生巧么。这是对的。写多了容易滥,好作者“工夫在诗外”,不重写作而重察和酝酿,本不必于“三更灯火五更”,这样说恐怕也难以驳倒……文章无定法,创作没有一定之规,大概确是人的甘苦之言。面对复杂的艺术规律和艺术现象,以诋青的偏颇无疑是害人的,害青年的。

但如果笼统地说文章有多法,创作素有“两可”之规,这说得太灵活,太玄奥,在桔梯实践中容易导致无所适从,恐怕也无益于青年。

康德在他的二律背反面十分悲观,认为那些命题只涛娄了幻想和荒谬,难题永远无法解决。来,著名科学家玻尔提出“互补说”,认为一些经典概念的任何确定运用,将排斥另一些经典概念的同时应用;而这另一些经典概念在另一些条件下,是阐明现象所同样不可少的。玻尔用“互补”来调解“互斥”,提出了“确定运用”和“条件”,对人们解决类似的认识难题有所启示。在玻尔这样的智者眼里,绝对真理只包在无数相对真理之中,而相对真理总有局限,不能离开一定的范围和层次,一定的条件和提。离开这些必要的界定,讨论任何桔梯命题就都成了无法定论的玄学,出现背反的迷雾也就毫不奇怪。一个同家的革命经验,对于另一国可能就不完全适用;一个作者今天的经验,对于他的明天可能就不完全适用。桔梯情况桔梯分析,是辩证法活的灵

人们不应希望一劳永逸,不应希望万能而通用的文学药方。评说者也许只应去桔梯分析作者和作品,因地制宜,对症下药,使其扬避短,各得所用。作者们也许只应桔梯分析自己的现状,反省缺点,清查条件,再加上自我设计,从而决定自己遵循何种创作指导。这样,上述命题可能就会因时因地各自找到适用域。

黄连甘草,木梁石柱,各得其宜。矛盾的经验也就会统一起来,像人的两条,把人导出玄学迷宫,把文学创作导向步提高。

这样做是很烦的。但世界上只有机械条才最省气。这不奇怪。

1982年7月

从创作论到思想方法

文学家们的经验,常有差别。各人各说,其实并不奇怪。因为文学天地极其丰富广阔,作者有思想、气质、素养、兴趣等方面的差别,作品有裁、题材、风格、手法等方面的差别。不同的作者行不同的实践,当然会有侧重点不同的会。而我们面对人的经验,当然不应把它们视为一成不的规律,机械搬用,句句照办。应讲究灵活通,讲究革新发展,桔梯情况桔梯分析。

于此,我才有了《文学创作中的“二律背反”》一文。文章是编辑部约写的。他们的原意是要我谈谈自己的创作。我的作品又差又少,不好谈,于是冒昧地谈及其他。文章中有不少创作谈式的语言:“较高的”,“较多的”,“读者的味”等等。这些概念未经精确定义,在缺乏语义默契的朋友之间,容易导致误会。

比方,我说到理论素养对于创作的重要,又指出另一种现象作者的理论框框多了,倒常常造成思想束缚,造成概念化和图解——这是多年来很多作者的训。”钱念孙在《上海文学》今年第二期发表的文章中引述上文时,把一句漏掉了,然证明理论修养与概念化图解没有必然联系。这没有错。但谁说过有这种“必然联系”呢?“常常”不是“必定”,“很多作者”不是“所有作者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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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陌生人(精装)

熟悉的陌生人(精装)

作者:韩少功
类型:淡定小说
完结:
时间:2017-09-09 21: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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